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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机械厂--日更中

所属分类:行业热点 | 发布时间:2021-09-11 | 浏览:7 | 评论:0

  废弃的机械厂

  记忆里的90年代是昏黄色的田野,无边际枯黄的芦苇遮盖大地和水渠,提油几零星的埋在远处的芦苇丛中“吱呀~吱呀”。走过板结的小路,破旧的厂房剥落了青灰色水泥墙皮漏出红砖,顺着锈迹斑斑的栅栏门望进去,黑洞洞的车间恍惚有几个影子在摆动,凌乱堆砌的、沾满油垢的废旧车床从大门铺砌到工厂深处。这是一个废弃的机械厂。

  谷米的家就在机械厂南侧的乡镇中学里。她6岁以后每一天都会和一群小伙伴绕过家属区、修车行、酒店、车站、公园,行走3公里到达机械厂北侧的小学。如果径直穿过机械厂,这条路仅有1公里。

  机械厂像一条浑噩贪睡的流浪犬,匍匐在人们的生活圈之间,不闻不动。

  6岁以前的谷米经常趴在乡镇中学的墙头看着机械厂,6岁以后的谷米经常站在小学的露台眺望机械厂。 

  少女

  1998年的春天,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和一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手持棍棒闯进了乡镇中学。年轻的女教师像受惊吓的小鸟一样躲进宿舍,青壮年的男教师撸起袖子准备按住闹事者,中年的教师严厉的制止企图看热闹的学生。老校长站台近处慢慢安抚。

  “我的孩子丢了,在学校丢的,你们要给个说法。”

  十四五岁的少年有了爱情的种子,总想寻得肥沃的土壤和自由的空气。每天晚上晚休铃响起,篮球场、双杠边上总有一阵骚动,少男少女纷纷跳跃开来,剩下几只温热的避孕套。

  孩子丢了,要说法!这在乡镇中学引起不小的躁动,在那个娱乐贫瘠的年代,没有网络、没有wifi,远离诱惑。孩子丢了,去了哪里?

  只怕。少女便是诱惑。

  一人高的墙头,高不过孩子的身手,东北两扇栅栏门,拦不住迷路的流浪汉。少女去了哪里?

  乡镇中学的夜晚更加光亮,边边角角都按上大瓦数的电灯,小情侣们无所遁形。乡镇中学的夜晚更加寂静,谷米都能听到机械厂传来的敲击声,噹~噹~噹~

  少女消失风波随着,流窜绑架、离家会笔友等奇奇怪怪的理由一层层埋没,就像机械厂里越来越微弱的敲击声,没多少日子就消散在荒野里。

  1998年夏天,谷米第一次靠近机械厂。她抓着机械厂锈迹斑斑的栅栏门,歪着脑袋看着小伙伴们在里面探险。谷米进不去,她用了很多种办法都不能让自己的脑袋塞进去。就是那个夏天,谷米抓着栅栏门,门上剥落的褐红色的油漆微微卷起扎进谷米的手心,她看着消失在厂房之间的小伙伴,觉得整片荒野只剩下自己。她又尝试着把脑袋转个角度塞进栅栏之间,她低下头,扭了扭脖子。她听到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她闻到属于夏天的酸臭味,她看到一双肮脏、布满疱疹的大脚。“呀”谷米猛地收回脑袋,一步不停的向后跑去。

  流浪者

  90年代的DY市,是中国最年轻的城市。齁咸的雨水,杂生的芦苇丛,白茫茫的盐碱地下流淌着黝黑的石油。

  无数怀揣着淘金梦的人来到这里,被贫瘠和荒凉磕绊住脚步,有的人离开,有的人留下。

  就像每一个新兴的城市,这里重建秩序、重建规则。

  人们想在这里发财,人们想在这里获得新生。

  谷米每天上学都会经过长途车站,许多陌生的面孔惶恐的来到这里,深吸一口气都是盐碱的味道。在长途车站的两侧,种着一排过于茂盛的冬青树,茂盛的就像把小孩子吞没。

  在某个阴雨天,谷米在放学途中跑到车站避雨。冬青树窸窸窣窣的一阵晃动,钻出一个眼神阴霾的男人,恶狠狠地盯着谷米,挥起拳头向孩子们冲过来。那天起,谷米知道,冬青树后也是住着人的。

  走过车站,转个路口,有一排白色的房子,带着悠长深邃的长廊,那是公园职工的食堂。每到放学的时间,烧肉的香味总引得饥肠辘辘的孩子们趴在窗口张望。被吸引的,还有长期盘踞在长廊尽头的流浪女子。她偶然几次狂躁的攻击,让孩子们对她种下深深的恐惧。在每个值日的下午,谷米总要快速的跑过白房子和车站。

  上学路上总会出现不同的流浪汉,他们有时消失,有时又出现;有时会被好心人带回家拾掇干净,但不久又会脏的融入泥土。

  围栏

  机械厂里邋遢的老头、车站冬青树后的男人、白房子下寄居的女人,成了谷米的噩梦。在很多年后,谷米依旧会被惊醒。

  1999年的夏天,谷米趴在乡镇中学的墙头,看着一辆汽车驶入机械厂。远远地望着,像是邋遢的老头拖着瘸腿打开大门,待车进去,老头抬头看向谷米这边。谷米迅速低下头,仿佛那酸臭的气味能穿过这么远。

  1999年的夏天,地方电视台的新闻仿佛换了风格“xxx、xxx盗窃国家资源被xxx”,生僻的字眼在闷热的夏天成了长辈们的谈资,有人嗤笑、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胆战心惊。在谷米听来,这和机械厂半夜的声响一样,噹~噹~噹~

  1999年的冬天,一声尖叫划破了乡镇中学的安静,学生们像炸了锅一样冲出教室寻找声源。一个流浪汉,看不出年龄和肤色,争夺着女教师手里的茶杯。门卫大爷战战兢兢的站在老校长旁边,摊着双手不知所措。年轻的教师捂着鼻子、斜着眼睛看着流浪汉。老校长走上前去,拍了拍女教师的肩膀,示意放下水杯。流浪汉抱着杯子紧跟着门卫大爷去了门厅,吃饱喝足离开在北门外的夜色里。学生上课了,教师都散了,老校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1999年的冬天,风像钢丝圈刷洗着皮肤,每个孩子的五官皱缩成一团;雨雪就像刀子,皴裂了裸露的皮肤。冬青树的叶子被风吹卷着掉了一层又一层,隐约间露出红蓝条纹的编织袋,随着一阵颤动,抖落了树上的积雪。就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白色房子的长廊下,一个大肚子的流浪女人僵硬在角落里。黎明时,一辆汽车将她带离。

  2000年,新年刚过,老校长找人在学校院墙上加装了碎玻璃和铁丝网,在栅栏门上下间隙里缠绕钢钉,即使是手脚最轻便的孩子,也不能钻进钻出。谷米只得爬上过墙的老树,继续看着机械厂。没过多久,过墙老树也被砍去枝干。

  春天,老校长心血来潮买了百十棵树,找了百十个学生围着乡镇中学里里外外的挖坑刨土。乡镇中学和机械厂之间200米的小路上零七零八挖了几十个坑。刚刚化冻的泥土还在执拗的僵硬着,蚯蚓不见踪迹。十三岁的少年在春日的阳光里奋力劳作,细细的汗水从毛孔渗出折射着阳光。

  付杨

  十岁的谷米第一次见到付杨。她被少年脸上闪烁的吸引,一下午安静的蹲坐在一旁。

  泥土下都有什么,你把秘密埋进泥土,希翼分解和消亡。

  付杨的树坑在机械厂的墙角下,他规规矩矩的用石膏粉划了一个框,一锹一锹的把框里的土刨开,一点一点揪出泥土中的树根和垃圾,然后跳进土坑,一锹一锹的把土扬出坑外。他抬头看看谷米,女孩蜷缩在墙角下,背对阳光,看不清表情。他试着开口说话,女孩紧张的探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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